《租借女友》

程默的陪伴师执照到期，他决定不再续期。最后一个客户是余青，她带来一沓打印稿，说“今天不念，你读”。程默坐在对面读了一个小时，什么也没说。时间到了，余青把稿子留给他，起身走了。程默追到门口，说“这一段写得不错”，余青回头，他补了一句“不用点头的那种”。

余青的合同到期前一周，程默照常提醒她续费流程。余青说不续了。程默按标准话术说“感谢您的使用”，心里却第一次觉得标准话术很蠢。余青走后，他把她的档案调到“已结束”，系统弹窗问“是否发送满意度调查”，他点了取消。

台风天，余青临时下单“紧急陪伴”，说家里停电了。程默骑车赶到，发现她点了一桌子外卖，说“不吃就浪费了”。两个人打着手电筒吃完，余青念了一段新写的结尾，问“会不会太俗”。程默说“俗，但我想听下一段”。话出口他才意识到超了服务边界。

程默接到一个特殊订单：陪客户参加前女友的婚礼，任务是“当个不丢人的男伴”。他去了，全程微笑，在敬酒环节替客户挡了三杯。回程路上客户哭着说谢谢，程默按小时收费时突然想起，自己也快三十了。他把车停在路边，给余青发了一条“你今天念到哪了”。

余青每次只念二十分钟，剩下的时间用来问程默“你觉得这里改不改”。程默永远说“不改”。有一次余青念到一个角色蹲在路边等一个不会来的人，程默破例开口：“他应该走。”余青看了他一眼，把那一页折了个角。

新人培训时，导师说“第一条，永远不要记住客户的故事；第二条，永远不要让客户记住你”。程默做到了第一条，每次下班就把档案归档。但他有一个加密文件夹，里面只有一份文档，标题是“余青-小说进度”。导师问他为什么留档，他说“忘了删”。